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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08 咸鱼四岁那年的夏天,全家出动,去海南,我那不知疲倦的英俊爸爸,穿上白色凉棉背心,以及白色短袖衬衣,皮凉鞋,带着他年轻的妻子,以及哥哥和我,翻出黑色胶质旅行包,装上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,就上路了,在接近午夜时,随着拥挤的人流,登上开往南方城市湛江,16节车厢连接成的绿色火车。 旅行包一侧,有着白色的画:雄伟的上海火车站,天空上,有着巨大“上海ShangHai” 字样。 我们4人,在12号车厢的硬木长凳上,变换着僵硬坐姿,度过了52小时。一排小小的淡绿色铁质风扇,扇叶边上是厚厚的黑尘,在车厢顶,以最大级别的风力,来回旋转猛吹,热度不减。每当到达一个车站,都会发生世界重组式的混乱,车上和站台上的人群惊慌无比,大声互吼着,交换着信息,告别,挥手,坐在对面的叔叔阿姨老人孩子,上车下车,面孔不停变换,在头顶行李架和座位下,努力塞下更多的大包、扁担,他们气喘吁吁,大汗不止,微斜下头,抬起胳膊迅速用肩部衣服擦掉额头的汗。车开出,有人把车窗户抬起,大风吹在我的脸上,眼睛也睁不开,挂在车窗上方横杆上的毛巾很快就被吹干,变得粗糙僵硬。人们大嚼甘蔗,分享着手帕里包着的橘子、花生和炒葵瓜子。有个阿姨用花布遮住编制菜篮中一只公鸡惊恐的眼睛,偷偷的,我几次试图去触摸它闪亮美丽的毛,成功了,它并没有啄我。 下了火车,我们又换了大巴汽车,不记得开了多久,傍晚,忽然下起小雨,周围尽是粗壮的绿色芭蕉树,层层叠叠,车不开了。一间墙漆成白色的大屋中,烧着柴火,方凳少,不够坐,于是大家就蹲在地上吃东西。饭后,自己到外面的土坡下玩,这里看不到大人,只有暮色和树林。我不敢走远,会忽然大喊一声,自己吓自己,随即猛冲回大屋,看看爸爸,妈妈和哥哥,是不是还在,他们问,你干嘛去啦?不答,然后我又自己跑出去。 车继续开一会儿,停一会儿,终于,来到小渔村。 那天清晨,我清楚记得,是4点多,天黑乎乎的,我们全家4人,睡一间房,妈妈叫我起床,给我穿上衣服,在外面用凉水漱口刷牙的时候,我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异样,人很多很多,喜气洋洋,整个渔村都沸腾似的奔忙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人们拖家带口,屋前屋后,高低穿行,欢笑着,兴奋着,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。 吃过一碗豆皮,酸菜,辣椒混合的米粉,我看到远处有一排从未见过的巨大植物,整齐的排列着,天色就在它们的顶尖,开始慢慢变亮。 椰林!码头!还有大海,真正的大海,足以让多年生活在大陆上,只在梦中见过它的人们,晕眩激动的大海。 接着,我们上了一艘锈迹斑斑,但却稳固的铁船,它开得很快,船头扬起,破浪前行。海鸥张开翅膀,风中搏击,短暂数秒的定格停留,又斜着飞远。喜欢在甲板上闻海风咸咸的味儿,混着船舱柴油发动机的味道。引擎彻耳轰鸣,我有点困,昏昏欲睡。爸爸嘟囔着嘱咐我不要睡着,指着黯淡的一片天色说,就是那儿,就是那儿,很快就出现了,你一定要看。 是的,第一次看到日出,海上的日出,在海天地平线边缘徐徐升起,巨大无比的金黄,心底最顽固的咒语也在瞬间被化解。整个海面,船身,以及身后的渔村都是金灿灿的,浅海中弯腰作业的渔民,带着圆顶的斗笠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。它出现时,全身温度也变得暖洋洋······ 周五19:00,王府井到东二环,乃至整个城市,大街小巷,毫不意外地继续疯狂堵车,疲惫,无语,只好放弃前行,就近在一家泰国风味餐厅吃饭,上了一碟“咸鱼炒芥兰”,当我把切成小小方块的咸鱼和着饭粒一起咀嚼时,想起以上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span1972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65E33062B66F5EBC!532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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